2月23日,徐娟翻看手機里與兒子的照片。
為兒子挨三刀
懷孕前,徐娟患上了多囊卵巢綜合征,曾自然流產兩次。四處尋醫,花費了五六萬,她終于通過腹腔鏡手術在肚子上打了三個洞后,成功懷孕。
分娩時,因羊水太少又不得不選擇剖宮產,這是第二刀。
如果這次捐肝手術成功,將是徐娟為兒子挨的第三刀。
談丈夫不想他
失眠的時候,她會用手機不斷翻看有關丈夫的新聞報道。“還有(看)那些評論。”徐娟睜著雙眼,面無表情,語氣冷靜。她現在的以及未來的生活里,似乎只裝得下兒子,“只考慮娃娃的事,沒空想他。”
徐娟盤腿坐在出租屋的床上,手里反復揉搓手機,“我在等電話,去做術前準備。”徐娟在記者面前勉強擠出笑容,她說自己不緊張,“等這一刀已經太久太久”。
徐娟為兒子小思徐捐肝手術,暫定于2月29日早上8點。28日在出租屋里,她反復演練著流程,“先推娃娃進去,打開肚子查看血管的情況,如果適合手術,就在我肚子上劃一刀,把我的肝臟移植到娃娃的肚子里。最后縫起來,一切就好了。”看起來她很平靜,偶爾微笑,似乎勝券在握。
事實上,在過去的一周里,這個27歲女人的生活并不平靜。
在丈夫攜6萬手術費“逃跑”一個月后,又反復三次改口錢的去向,最終不堪壓力把錢拿了回來(本報曾做報道)。這件事一波三折,充斥了最近幾天的媒體版面,她會用手機不斷翻看這些報道,“現在只考慮娃娃的事,沒空想他。”
這一周 她每天只睡5個小時
拐進川大華西醫院急診室旁的巷子,路面坑洼??爝f騎著摩托揚起塵埃,賣水果的賣小吃的小販用力吆喝,整個小巷嘈雜不堪。
往里走50多步,一個陳舊居民樓四樓上,一個兩室一廳,徐娟和母親就租住在客廳。兩面是墻,兩面是塑料板,隔出一個私密空間,面積只有四五個平方。
房間里放著一張一米二的床,床頭放著一個老舊電視機。這就是徐娟的出租房,一進去就能聞到異味。
2月25日,因為要騰病床給即將手術的病人,徐娟和母親兩人搬出醫院,找到了這個住處。
“隨便坐吧。”徐娟盤腿坐在床上,她的母親坐在床頭,招呼記者。其實,能坐的地方只有床邊,腿一抬就能踢到塑料板。徐娟的父親無處落座,雙手背著靠在門上。
“我在等電話,李醫生說今天要我去做術前準備。”徐娟手中捏搓著手機,微笑著說“我不緊張”。“可我緊張。明天的一天可能就像一個月。”徐母扭過頭來,話音急促地接過女兒的話。
過去的一周,對這個兩歲孩子的母親而言,不太平靜。
丈夫韋進林攜著兒子的看病錢6萬元“逃跑”一事,徐娟并不愿意多提,“不管以后還能不能在一起,我要先顧娃娃。”特別是丈夫幾次改口錢的去向的那些天,徐娟幾乎每晚12點過入睡,5點過醒,“腦殼亂得很。”
失眠的時候,她會用手機不斷翻看有關丈夫的新聞報道。“還有(看)那些評論。”徐娟睜著雙眼,面無表情,語氣冷靜。她現在的以及未來的生活里,似乎只裝得下兒子,“只考慮娃娃的事,沒空想他。”
這一刀 她說“等得太久太久”
“明天(29日)上午8點。”徐娟連說兩遍,“終于要開刀了,我等這一刀已經太久太久。”回想起1月22日那場未完成的手術,徐娟淚如雨下。
原定當天進行捐肝手術,早上7點,她被推進手術室,意識從清醒逐漸變得模糊,直到她的雙眼微微張開,醒后發現已過10點了。手指還有點麻,她慢慢地用手去摸肚子,突然哭了起來。
“沒有傷口!”回憶起當時的情形,徐娟有些失控。那一刻,她知道手術又沒有動,更談不上成功與否。
護士告訴她,手術前一刻發現孩子肺部有些感染,捐肝手術不得不立即停止、延后。“我至少要把肝臟切給他啊!就算活不成,以后想起了也不得遺憾自己沒盡全力。”徐娟抽泣著說。她的父母站在一旁,也悄悄抹眼睛。
如果這次捐肝手術成功,將是徐娟為兒子挨的第三刀。
懷孕前,徐娟患上了多囊卵巢綜合征,曾自然流產兩次。四處尋醫,花費了五六萬,她終于通過腹腔鏡手術在肚子上打了三個洞后,成功懷孕。分娩時,因羊水太少又不得不選擇剖宮產,這是第二刀。
“這次先推娃娃進去,打開肚子看血管的情況,如果適合手術就在我肚子上劃一刀,割掉肝臟的三分之一,再裝進他肚子里。最后把兩個人的肚子縫好,就好了。”她反復演練著第三刀的手術流程,語調輕松。
“一切來得太不容易了,我怎么也舍不得這娃娃。”徐娟恢復平靜,眼神篤定。
再生一個?她拒絕了丈夫的想法
在和記者聊天的過程中,徐娟的手機時不時響起,一半來電是親朋好友的關心,一半是來自捐款人的確認和祝福。
在借錢的路上,徐娟和丈夫韋進林曾攜手走得十分辛苦。徐娟說,在韋進林拿走的錢里面,還有雙方老人的養老保險金。“他爸(韋進林)曾經提過,兒這么多病,沒有安全感,能不能再生一個。”徐娟拒絕了,“再生的話,肯定沒法把所有精力都放在這個娃娃身上。”
在醫院開的證明上,2歲零7個月的小思徐被診斷患有包括門靜脈海綿樣變、食管胃底靜脈曲張破裂出血、先天性心臟病等9種疾病。
在進入重癥監護室后,小思徐瘦了一大圈。“皮包骨頭,我一直擔心承不承得住(手術)哦。”徐娟的母親說,她從醫生護士那聽說,手術前要把管子從孩子鼻子處插進去,一直插進胃里,“聽起就痛得很。”她說著就把電視機的閉路線拉過來,用手比劃了一下,“比這個還粗。”
“還有一個小時就可以進ICU了。”徐娟看了眼手機,迅速收拾好情緒,穿上拖鞋,“走吧,去看娃娃了。”
她露出笑容鎖好門,又掏出手機,一邊下樓一邊打電話,“喂,李醫生,我是徐娟啊。說好了今天要做術前準備的哇?咋個還沒給我打電話呢?哦,要得,我這就過來。”
走到樓下,一陣風掀起她的大衣衣擺,徐娟掩了掩,迎風而上。
華西都市報記者 何艾琳 攝影張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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