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扎紅色頭巾、身騎黑色駿馬、百步穿楊秀射箭神技……電視劇《精忠岳飛》熱播,岳飛一改往日滄桑面貌,以帥氣姿態亮相,他的扮演者青島籍演員黃曉明更是被人們稱為“史上最帥岳飛”。借此劇上映,本期《發現青島》我們也來說說宋金時期的那些事兒,不過主角不是岳飛,而是岳飛的恩師宗澤,大名鼎鼎的抗金英雄。
宗澤出生在一個普通家庭,他當過膠水(今平度)縣令,幫助百姓懲治大惡霸溫包;66歲馳騁戰場,一提他的名字金兵就嚇得大叫“宗爺爺”。很多人可能不知道,中國內地首富、娃哈哈集團董事長宗慶后是他的后代。
宗澤跟“十八羅漢”學武功
不管史書還是電視劇,宗澤的出場一般都在成年之后,這次我們要從他的出生說起,伴著一點傳奇色彩。時間是1060年,地點在浙江義烏縣的一個普通家庭,戶主叫宗舜卿,妻子叫宜劉,他們有個四歲的兒子 ,現在宜劉又有了九個月身孕,即將臨盆。
這天夜里,沉睡中的宜劉做了個夢,夢里她獨自在樹林里散步,突然,一道白光從遙遠的天邊射出,安靜的夜空被劈成兩半,緊接著雷電大作,伴隨著這些異象,一個大火球落入腹中,把整個天空都耀紅了,宜劉緊張地大叫一聲“赤子!”
耳邊傳來丫鬟小翠緊張的聲音:“夫人、夫人,你醒醒!”宜劉慢慢睜開眼睛,看自己安穩地躺在床上,才反應過來,原來是一場夢。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 ,回想剛才的夢境,又沉沉睡去。第二天一早,宜劉洗漱完剛要出門,突然肚子一陣劇痛,沒多久,喜訊傳遍宗家:“生了!是個男孩!”
33歲的宗舜卿喜上眉梢,他馬上記下出生時間:北宋嘉祐四年十二月十四日巳時(1060年1月20日),翻開族譜,研究起名字來。老大屬羊,未土之年,名沃,字汝賢,取義沃土乃民生之本。老二屬豬,亥水之年,他想了想在紙上寫下一個“澤”字,取義澤雨乃民生之利。夢、火球、雷雨……就在這約定俗成的傳說中,宗澤出生了,他的到來將撼動整個北宋的統治。
宗家雖以務農為主,但祖輩一直堅持“耕讀傳家”,農忙時父子三人在地里干活,閑下來他們便在書房讀書寫字。跟哥哥宗沃相比,宗澤天資聰明又勤奮好學,頗得父親賞識。在宗澤十幾歲時,全家人搬到了交通更為便利、商貿文化也比較發達的廿三里鎮,在這里,宗澤的世界有了全新改變。莫一因在《一生要了解的60位中華古代名將》一書中介紹:宗舜卿與當地兩位名士陳允昌 、陳裕成了莫逆之交,陳裕甚至將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了宗澤,這是關于宗澤妻子的唯一記載,至今人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樣一個女人一輩子默默守候在他的身邊。
結婚不久,宗澤就做了個大膽決定:外出游學!這個決定得到父親和岳父的支持。此后十余年他不是在州縣學習就是去參加各種民間活動,或者到寺院研讀佛經,甚至還有人說,他苦讀兵書、研究武藝,曾跟武林高手“十八羅漢”習武,才練就了一身好本領。這些總結起來就一句話:全能人才!
宗澤當膠水縣令先除惡霸
的確,回到家鄉的宗澤完全脫胎換骨,他內心充滿了遠大抱負,他要在那個朝代一展宏圖,要實現這些只有一條路:科舉。1091年,31歲的宗澤參加科舉考試,順順利利到了最后一關殿試。當時秉政的高太后對殿試對策提出要求,限定字數。滿腔熱血的宗澤正有一肚子話要跟朝廷說,怎可能控制字數呢,他洋洋灑灑寫了萬余字,直指朝廷各種弊端,主考官讀完“惡其直,置末甲”。這就是宗澤在政治上的第一次亮相,膽子大得讓人吃驚。雖然只是末甲,但也算步入了仕途,只不過是從最底層的官職做起。先是在大名府館陶縣(今河北館陶)當縣尉兼攝縣令職事,后又任衢州龍游知縣、萊州膠水知縣以及萊州掖縣知縣,從政20多年,宗澤就在這些州縣摸爬滾打,但不管在哪兒,他都一樣認真干。比如,1103年他剛到膠水縣,就幫當地百姓辦了件大事。
“當地有個惡霸,為非作歹多年,都沒人敢碰,宗澤不怕。”平度市博物館原副館長高瑞吾介紹說,當時的膠水縣是個難以管理的地方,豪強多、盜匪多,他們打家劫舍、為非作歹,搞得民不聊生。尤其是縣城內有個最大的惡霸,整日橫行霸道、無惡不作,官府不管,百姓只能忍氣吞聲。在去之前,宗澤便打聽好了他的底細:此人名叫溫包,跟萊州通判是姻親關系。這里先跟大家補充一下,當時的萊州府管轄著掖縣、即墨、膠水和萊陽四縣,萊州通判相當于三把手,權力著實很大。因為有這個強有力的后臺,前幾任知縣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溫包才越來越囂張。
新知縣上任,百姓盼著他能管管這個溫包,但宗澤卻沒有任何行動,反而任由溫包繼續胡鬧。直到有一天,幾位衙役突然到了溫包家,二話沒說就將其押到了縣衙,高堂之上的宗澤一臉嚴肅,舉出數條他的罪惡,條條鐵證如山,溫包被關進了大牢。很快,萊州通判就到了,又是威脅又是恐嚇想讓宗澤放了溫包,宗澤都不點頭,氣得萊州通判大發雷霆:“你敢把溫包怎么樣?”宗澤只回了一句:“溫包犯法,某以法治,不知其他也!”溫包得到懲治,當地的豪強勢力也被徹底整頓。
他帶人趕跑百余強賊
所謂內憂外患,內部問題解決了,外部紛擾又來了,趙品才在《宗澤傳》中記載著這樣一件事:宗澤趕跑了百余強賊。那個風雨飄搖的年代,強賊四處興風作浪,有的州縣甚至被他們破壞貽盡,這次災難到了膠水縣。
他們忽然闖入縣城,見商鋪就砸、見銀子就搶、見到婦女就擄奪 ,城內一片混亂。百姓將這一消息帶給宗澤,他最見不得這些強賊欺壓百姓,迅速組織了一支隊伍前去清剿。這是大家第一次見到,一向穩坐衙門的縣太爺竟然還有這身本領,宗澤一馬當先,在前殺敵,士兵們信心百倍,很快掃平了匪寇。當初被劫走的財物和被擄走的婦女,也都完璧歸趙。這件事之后,萊州府上報朝廷,鑒于宗澤的表現,被升為文林郎,其他參與其中的官員也都論功行賞。
別看宗澤表面上一副倔強、剛強的樣子 ,骨子里卻也是“鐵漢柔情、質直好義”。他有個同學叫林迪,在萊州城為官,兩人交情一直不錯,林迪病危時,把家中老小全部托付給了宗澤。一個七品芝麻官,宗澤俸祿本就不多,但他還是盡自己所能照顧他們,不僅如此,還給林迪的女兒指了門好親事,嫁給修職郎康森,同時把自己的女兒嫁給康森的弟弟康協,讓她們成為妯娌相互照應。至于林迪的兒子林懋,則留在自己身邊,親自教他讀書練藝,后來也被封官授職。
這便是目前能查到的宗澤在平度的所有歷史記載,事情很小,但每一件都說明他在職時的用心。1106年11月,宗澤的父親宗舜卿病逝,孝順的他護送靈柩回老家義烏,自此離開了膠水。高瑞吾說:“雖然短短三年時間 ,但他任職期間 ,抑制豪強,關心民眾,深受當地百姓擁戴,堪稱平度歷史上少有的好縣令。在他走后,膠水人民為感念他的好,還專門為他修建了名宦祠。”
時過境遷,名宦祠早已不知去向。更令人費解的是,這樣一個人物,在《宋史·宗澤傳》中沒有記載,在現存的五部平度縣志中也只字未記。最終還是平度文史專家李樹在《黃文獻集卷七(上)·忠簡宗公祠記》中找到了重要證據:忠簡宗公祠(宗澤謚號“忠簡”)系宗澤七世孫——僧曰謐建。祠成,曰謐請同邑名人黃溍為之作記。記曰:“宗澤,字汝霖,義烏人,元祐六年進士,任館陶尉,歷龍游、膠水、趙城令。政和三年,改知萊州掖縣。差通判登州……”這個遺憾將在最新版的《平度市志》中得到彌補,宗澤作為一位重要人物被永遠記在平度歷史中。
懲治道士得罪朝廷,60歲告老還鄉
不僅在平度,在山東的很多地方,宗澤都留下了自己的身影。比如1113年,宗澤調任萊州掖縣,剛上任就遇到件棘手的事,朝廷派轉運使來收牛黃,掖縣的任務量是數百兩。
牛黃,就是牛的膽囊結石,只有在病牛身上才有可能找到,絕非普通之物。朝廷旨意一到,百姓就忍痛殺掉了很多耕牛,可這一年家家戶戶養的牛都很健康,轉運使在掖縣呆了好幾天,一兩牛黃也沒見到,氣得要上書朝廷降罪掖縣。宗澤早就對這事看不下去了 ,“方時疫病,牛飲其毒,病結為黃。當此太平,和氣橫流,牛無傷者,黃何自得?牛之百姓命也 !”一連幾句話把轉運使問得啞口無言,最后他親自上書朝廷,說明了掖縣無法找到牛黃的原因,事情才得以了結。
細看宗澤從政這些年,雖然廣受基層民眾愛戴,卻始終得不到朝廷重用。直到1115年,北宋為了抵御遼金入侵加強邊防,將登州(山東蓬萊)等四州升為“次邊”,宗澤升任登州通判。好不容易爬上來,可一向倔強的宗澤又“犯錯誤”了。宋徽宗癡迷道教,對道士寵愛有加,當時登州就有位姓高的道士仗勢魚肉鄉里、欺壓百姓。宗澤思來想去,如果懲治了這道士勢必給自己惹來麻煩,如果放任,就對不起百姓對他的信任。一向不畏權貴的宗澤還是堅持了自己的原則,懲處了高道士后便告老還鄉,遠離這些紛擾??蔀碾y并沒有因為他的主動離開而停止,沒多久,有人誣告他蔑視道教,60歲的宗澤被發配鎮江“編管”(宋代官吏得罪,謫放遠方州郡,編入該地戶籍,由地方官吏加以管束)。在這期間 ,他看透了北宋朝廷的腐朽和當朝者的昏庸,與他相濡以沫的妻子陳氏又突然病逝,心灰意冷的宗澤只能將滿腔熱血、壯志難酬的悲憤心情寫進一首詩中:
一對龍湖青眼開,乾坤倚劍獨徘徊。
白云是處堪埋骨,京峴山頭夢未回。
[編輯:蘇青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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